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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蟹和人的心情
秋風一起,就到吃蟹的季節(jié)了。說到古今吃蟹而狂之人,沒有與蒲華之比了,即使是李漁也無法與之相稱。蒲華絕對算是一個晚清海上畫壇極具個性的代表人物,畢生嗜蟹如命,每逢蟹肥季節(jié),天黑一熄燈蒲華一定在床上吃蟹,被人稱為“蒲邋遢”,年紀輕輕就把一口牙齒吃壞,只好裝起了假牙。 每天,他租住在嘉興城的一家妓院的樓上畫畫,想來在妓院的被窩里也吃了不少蟹,其字畫氣勢磅礴,可與吳昌碩媲美,且喜琴、喜硯,室名九琴十硯齋。其中一幅字給我印象最為深刻,由來是蒲華看到蕭子云的書法,大不以為然,隨手寫下“唐太宗評蕭子云書云‘行行如紆春蚓,字字若綰秋蛇’,今觀其遺跡,虛得名耳!”口氣之大,當真無人可及,但他的狂草天馬行空,那種恣意張狂的意境,也真是無幾人能及。想想也是,如此嗜蟹人當是狂人一個,其實蒲華是真正的名士,真正的性情中人。
我輩絕對達不到鉆被窩吃蟹之境界,但每年這個季節(jié),總會有一些朋友邀去吃蟹,蘇州的朋友當然說去陽澄湖,南京那邊的朋友說要去高淳固城湖。一個摯友數(shù)年前去蘇中創(chuàng)業(yè),今年評選上當?shù)氐氖蠼艹銮嗄辏^上光環(huán)一大摞,來電話時語氣總是透著幾分炫耀,說當?shù)厮h(huán)境怎么怎么好,湖面大且絕無污染,連出產(chǎn)的蟹也取了個新名字叫有機蟹,肉實黃多味道好,聽得我食指大動,然后說今年一定要來吃蟹。
朋友們一年中難得見上幾面,少了許多感情交流的機會,那么乘吃蟹的季節(jié)聚聚,絕對是一個很好的借口,相聚時都要喝到面紅耳赤,頭重腳輕,話不能語,伴著身邊蕩漾的湖水,似乎忘了時間的流動,忘了自己身處何方,卻還記得蟹的味道和友情。
記得小時候吃蟹是一件極其平常的事,村里人也不會特意去買蟹吃,水溝、稻田中隨手一摸就能捉到幾只蟹,清水煮一煮是最簡單的吃法,裹點面粉放油鍋里炸一下是一種比較高檔的吃法了,一般拿過來就是大嚼一氣,不象今天吃蟹還要什么“蟹三件”、“蟹八件”工具之類,慢工細活,拆完一只蟹起碼要半個小時以上,連蟹腳縫里的那點肉都剔得干干凈凈,吃完還能拼起一個完整的空蟹殼,更不可象文人般賞菊吟詩啖蟹了。簡直就像在做一件工藝品。
那時蟹的地位也遠沒有現(xiàn)在這么高貴,現(xiàn)在請人吃蟹都帶有點鄭重其事的味道,連住在農(nóng)村老家的老父親都趕起時髦來了,母親總會打電話來說父親要請你們子女回去吃蟹了,我心想現(xiàn)在生活好了,不比幾年前蟹貴吃不起,這個季節(jié)每逢宴席蟹總是免不了的,要我們特意回家吃蟹就沒有必要,我有時會因工作忙而推托掉,卻忘了已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家看看父母親了,最近看到豐子皚先生寫的《憶兒時》,說他回憶兒時,有三件不能忘卻的事,其中就有吃蟹,全家人在蟹肥季節(jié),更深人靜時,明月底下只有他們一家人,恰好圍成一桌吃著蟹,直到月落時光才不分而散,此情此景,一生伴著豐子皚先生。看到這時才明白,父母親也是想借吃蟹機會全家人能團聚一下。
相告天下后人,自己也會老的,常去聽聽那首歌相信不錯的【常回家看看】當然有條件的不妨提著蟹以做孝敬。
游客散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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